剩一半。
弟弟攥着半只鸡,一边哭一边强扯着笑喊:
“大哥,你回来了。这鸡腿给你,我吃不下了。”
柴根柱心头一沉。
擡眼望去。
满屋子人都在垂泪。
柴丫丫被柴李氏紧紧抱在怀里,娘俩哭作一团。
大点的弟弟柴满仓蹲在墙角,肩膀不停抽动。
柴守田背对着他,擡手捂着眼睛。
手在抖,肩膀也在抖:
“你咋回来了?我不是叫你躲几天吗?你怎么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柴根柱问出了什么事。
柴李氏抹着泪,颤声催他:
“儿啊,你走吧,快走吧……”
隔壁是赵大户家的偏院,赵大户的婆娘最爱串门,嘴也最碎。
“哎呀你这后生,心是孝的,可来得太不巧了!”
“你可知往西十里地的李家,出了个胎息三层的修士老爷?
“那可是咱们这一片的土主子!”
“前几年他跟人在雅集上斗法,玩灵矢投壶射偏了,心里窝火,就定下规矩,每个月要从附近几个村子里,抽一个村出十个人陪他练法术!”
柴根柱问怎么个练法。
那婆娘撇撇嘴:
“还能怎么练?当活靶子呗!”
“那种发光的灵矢,“咻’地从他手上射出来,打在人身上,当场就血肉模糊!”
“能撑过一个月活到最后的,赏银不少。”
“要是中途死了,家里能拿双倍的钱。”
“按理说这也算条来钱的路子,咱们现在庄稼人又没别的营生,可这是去送命啊!一家老小谁舍得?”“可那李老爷是修士,谁敢跟他讲理?”
“前年周家村有人不服,跑去县里告状,还没走到县城,人就没了。”
“打那往后,各村都学乖了,每家都按时派人去。”
“好在现在朝廷发粮,娃儿生得多,死几个也不心疼。”
“几个村轮着来,没人敢闹……”
柴根柱脸色沉下。
“偏巧这个月,轮到咱们张柴村了。按规矩,都是家里年纪最大的去。按规矩该你去。可你才回来一个月,你爹舍不得,昨儿夜里偷偷去村长家,把名字换成了来福。”
柴根柱听到这里,转身就走。
柴来福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拉住柴根柱的衣袖,满脸是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