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头
孩子没了。
从此再也没找回来。
邻居家的嘴碎娘说,他家孩子肯定是被馋肉的山贼抓去磨了吃了。
她说她也去看戏,散场时落在后头,亲眼看见几个黑影把柴根柱打晕,装进麻袋,像扛腊肉一样扛进了深山的匪窝。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都说看见了。
有的说看见黑影往东走,有的说往西,有的说往北,几个人说得驴唇不对马嘴,可都拍着胸脯说亲眼看见。
柴李氏当场崩溃,一双眼睛几乎要哭瞎。
后来山贼被灭,县里的差爷可怜他,收税的时候特意告诉他,这帮山匪的确在过去饥荒年吃过人,却从未抓过孩童。
这件事成了柴守田心底一道抹不去的疤。
柴李氏几乎魔怔,逢人就问见没见过她儿子,左邻右舍看到她就躲。
柴守田把家里的地种得更勤了。
起早贪黑,累得倒头就睡,睡着了就不想了。
后来朝廷免费发粮,百姓衣食无忧,柴守田与柴李氏又陆续有了几个孩子。
日子安稳,伤痛也慢慢冲淡。
柴李氏不再念叨,只偶尔在灶台前烧火时,会愣愣地发呆。
柴守田知道她在想啥,不问,默默地添柴。
可就在上月底。
失踪了将近十八年的大儿子柴根柱,回来了。
那天傍晚,柴守田在村东头的地里锄草。
天边还剩一抹红,他打算把这垄锄完就收工回家。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爹。”
柴守田被吓的手里锄头差点砸脚。
他转过身。
田埂上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脸晒得黑红,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跟庄稼人不一样的神气。“爹,是我。”
“根柱。”
柴根柱重回张柴村,在村里掀起轩然大波。
男人们叼着烟袋,女人们抱着娃,后生们挤在门口探头探脑,把土坯房围得水泄不通。
柴守田站在堂屋当中,手足无措。
柴李氏坐在炕沿上,失明的眼睛不停地眨,手紧攥炕单。
乡亲们问柴根柱最多的话是“你咋找回来的”,问柴守田最多的则是“你咋确定他就是你儿子”。柴根柱说,他记得家乡的模样。
这些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