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3章 昨日像那东流水  全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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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叫守田,这名儿是爹当年花几个铜钱,请县里先生特意取的。俺就得守着田,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根。俺不能让田荒了。”

旁人只当他是死脑筋,不再多劝。

柴守田勤恳种田,不仅种菜,还把最好的那块地留着种麦。

每年开犁、下种、施肥、锄草,一样不落。

麦子熟了,他割下来,打下来,晒干了,装在麻袋里,码在厢房角落。

一年一年,麻袋越堆越多。

柴李氏问他存这些有啥用,外头粮价贱得跟土似的,卖也卖不出去。

“存着烂呗,总有用处。”

柴守田成了邻近几个村的笑柄。

路过见了,总要喊上一句:

“快看,老柴家的还在种麦呢!”

连村里的顽童都编了顺口溜,追着田埂嘲笑他:

“柴守田,守田柴,守着麦子发痴癫。别人收粮他流汗,麦子黄了人更衰。”

柴守田该干啥干啥。

在他看来,被人笑一笑不算什么。

如今吃穿不愁的日子,比起爹、爷爷、太爷爷那辈,已经好上太多。

他没少听长辈说,好多年前大旱,太爷爷把榆树皮都剥光了,蒸成一锅黑糊糊的东西,分给孩子们吃。除了爷爷,其他都没熬过去,埋在村后的乱葬岗。

再也不怕饿肚子是天大的幸运。

自家若因几句闲话就闷闷不乐,那太爷爷的崽不白死了吗。

柴守田坚持种田,不只因为名字。

他嘴笨,说不出大道理。

只隐隐觉得,人的命,得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是庄稼人,命生来跟田绑在一起。

田里的麦子,得一粒一粒种下去的,锄一锄侍弄大的。

吃进嘴里的每一口,才都实实在在,是自己挣来。

若全靠官府发粮,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

今天给你,你吃饱。

明天不给了,你怎么办?

再去种?

地都荒了,还能种出啥来?

除此之外,柴守田心里还有一桩憾事。

十八年前的秋天,他带大儿子柴根柱去隔壁村看戏。

柴根柱那年才七岁,还没见过戏,一路拽着他的衣角问东问西。

戏散场时天已经黑了。

人挤人往外涌,柴守田一手拽着孩子,一手提着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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