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十四年五月,仙帝出关,天下震动。
圣旨飞传,召两京十三省巡抚入京述职。
万民欢汴鼓舞,颂圣之声不绝,亦不免惴惴。
盖因臂上忽现异纹,莫测吉凶,兼忧国策陡变,前程难料。
人心浮动,翘首以待。
倏忽光阴流转,至六月二十。
天下封疆要员,几已毕集京师。
风云际会,山雨欲来。
奉天门广场,今日布置得格外隆重。
地面以【伏水】泼洒,纤尘不染。
每隔五步,便肃立一名锦衣卫或京营修士。
并非寻常值守时的简便装束,而是换上了只有在重大庆典、祭祀时才会动用的全副仪仗礼服。文武百官按品级序列排班。
绯袍青袍,冠带俨然。
人人目光时而敬畏地投向远处熠熠生辉的纯银宫殿。
时而逡巡于广场中央,宽逾丈余的织金地毯。
自门洞下起始,一路延伸,穿过偌大广场,直抵巍峨的皇极殿丹陛,似连接凡尘与天阙的桥。城楼之上。
白色云雾升腾缭绕。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手持一根长约九尺的暗金长鞭,静静等待吉时。
皇极殿前,汉白玉栏杆旁。
三名著高阶宦官服色的人物并肩而立,隔着广场,望向奉天门城楼上的王承恩。
“哎,羡慕王公公啊。”
杜勋眯着眼,啧啧两声:
“咱几个费心劳力半辈子,好不容易才蹭到如今这位置。可王公公呢?嘿,就凭着当年在信王府里跟着陛下,这份从龙早、情分厚的资历,一路稳居云端,如今修为更是到了大修士之境……”
卢九德为人谨慎务实,闻言并未接这酸话:
“孙公公辅佐曹公公提督东厂,消息灵通。听闻北直隶近来,似有些新的议论?”
孙茂林生得一张白净面皮,细眉细眼,腔调阴柔:
“是有这么个苗头。陛下筑基,练气修士接连出现,胎息七层放在二十年前那是顶尖,如今再叫“大修士’,有点擡举了。”
杜勋立刻来了兴趣,凑近些问:
“怎么称呼才妥当?免得咱哪天说话没留神,称呼上犯了忌讳。”
孙茂林弹了弹袖口,慢条斯理道:
“坊间如今对练气境高人,流行叫“大能’、「大拿’。至于胎息后期……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