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也是让陈琪珙心神再次巨震的一句:
“我记得,当时江昭阳能够进入考察视野,你陈琪珙,还是力荐他的伯乐呢。”
“你的识人之明,可见一斑!”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琪珙心中所有的迷雾和犹豫。
魏榕在此刻提起,其含义不言而喻。
他既是在肯定陈琪珙的眼光和荐人之功,更是在暗示:我既然可以破格任用江昭阳,为什么不能再破格任用你陈琪珙?
我既然认可你识人的能力,又怎么会完全忽略你自身的才能?
陈琪珙彻底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感觉后背的衬衫似乎已经被细微的汗珠浸湿。
魏榕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甚至可能让对方觉得他缺乏勇气和担当,或者是对组织、对魏榕本人不够信任。
办公室内陷入了新一轮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窗外的秋日阳光已经略微西斜,将两人的影子在光洁的地板上拉长。
魏榕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等待着,给予陈琪珙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权衡、去做出最终的反应。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接下来,就看陈琪珙自己,如何接过这柄可能通往权力核心,也可能带来无数明枪暗箭的双刃剑了。
陈琪珙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蜷曲又松开,松开的瞬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沙砾,每一次尝试吞咽都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痛。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挤压都带着濒临爆炸的鼓胀感。
“书记!”他每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肺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血沫,“我……我陈琪珙!……干了十多、二十年组织部!”
“……我熬过每一个通宵!爬过每一堆文件!……记过每一份档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思维彻底燃烧殆尽了。
多年的谨小慎微,所有的隐忍、钻营、委屈求全,所有的“顾全大局”、所有的“坚守原则”……在此时此刻,在这扇决定命运的门槛前,在这双主宰一切的目光前,如同暴露在强酸中的纸片,瞬间溶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个位置!
那个他几次失之交臂,却只能在梦里触碰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