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笔意萧疏，意境悠远。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几处壁灯和落地灯中倾泻而下，营造出一种雅致却略显疏离的氛围，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纱，与外界保持着刻意的距离。

他走到玄关。

这里没有开主灯，只有门旁嵌着的一个小小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他俯身凑近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映出门廊下的景象。

昏黄的廊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圈，光圈下站着两人。

都穿着深色的外套——前面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肩头有明显的深色雨渍。

后面半步跟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更显干练的黑色夹克，同样带着雨痕。

前面那人身形挺拔，如雨中劲松，面容在廊灯的光晕和屏幕的像素限制下有些模糊，但那轮廓，那微微扬起的下颌线条，以及即便在模糊影像中也能感受到的、那种沉静中隐含锋芒的气质……

曲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凑近屏幕，仔细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再看一眼。

没错！

虽然屏幕上的影像有些失真，但那种独特的气质——儒雅的书卷气与内敛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锐利感交织在一起——错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檀香和尘封木器味道的空气有些冰凉地涌入肺腑，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手伸向门锁，握住冰凉的黄铜把手，略微用力，拧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开的一瞬，一股潮湿、清冽、混合着庭院草木泥土气息的风猛地涌了进来，带着雨水的寒意。

伴随着风涌入的，是门外那人清晰无比的身影和目光——年轻、沉稳，一双眼睛深邃如潭水，在廊灯下折射出冷静的光泽，直直地落在曲倏脸上。

“你？江…江书记？”曲倏确实怔住了，脸上的惊讶并非全然伪装，甚至在他刻意控制下，还是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愕然与茫然。

他下意识地用了那个带有距离感的称呼，“怎么…怎么找到这来了？”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江昭阳的脸，掠过他风衣肩头湿润的痕迹，又迅速落在他身后半步那个年轻的随行人员身上。

那年轻人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沉静，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