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嘴唇哆嗦着,最终重重地点了头,率先转身,领着江昭阳一瘸一拐地走进暮色深沉的村庄深处。
李炎赶紧跟上搀扶,只觉书记手臂的肌肉绷得像铁一样硬。
村路的泥泞超乎想象,土路被前几日的雨水浸泡得如同酱缸,稀烂的泥浆几乎要没过脚踝。
江昭阳每走一步,拐杖都要深深陷入泥里,再奋力拔出,受伤的腿在稀泥里拖拽,消耗着巨大的气力。
他大口喘息着,伤腿处传来的疼痛已不仅仅是尖锐,更掺杂着一种沉重麻木的疲惫,像灌满了冰冷的铅块。
微弱的灯火在黑暗的窗户里跳动,不时传来一两声压低的咳嗽或孩子的啼哭,更衬出这村庄深入骨髓的贫瘠和死寂。
他们在一间塌了半角院墙的破败土坯房前停下。
老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快要散架的木板门,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劣质煤烟和草药气息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周婶?周婶?”老刘压着嗓子唤道,“江书记,看您来了!”
屋子里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陈设,只有桌上一盏煤油灯顽强地跳跃着黄豆大小的火苗。
借着那点微弱摇曳的光,勉强能看清炕边坐着一个瘦削得惊人的身影。
那是周婶,头发花白凌乱,手指干枯如同树枝,她正佝偻着背,凑在油灯下,颤巍巍地捏着一枚细小的针,笨拙地缝补着一件明显是孩子穿的、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
那校服肩膀处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她补得很吃力,针线走得歪歪扭扭。
听到动静,周婶猛地一哆嗦,针尖瞬间刺进了手指。
她“哎呦”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那件校服往身后藏,慌乱地站起来,沾着血珠的手指无措地在满是补丁的粗布围裙上反复擦着,本就佝偻的背弯得更低了。
“书记……请……请坐……”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家里……乱得很……脏……”
江昭阳的目光扫过整个屋子。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炕上的席子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稻草。
靠墙的柜子缺了一条腿,用几块砖头垫着。
唯一能称得上亮色的,是泥坯墙上贴着的两排奖状,虽然边角卷曲发黄,却像火炬一样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三好学生”、“成绩优异”,孩子的名字写得工工整整。
奖状下方的小木桌上,摆着两个碗,里面是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散发着一股若有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