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霉味。
江昭阳心中猛地一揪。
他没去坐老刘匆忙搬来的唯一一条摇摇晃晃的破板凳,而是扶着桌子,慢慢地在炕沿边坐了下来,尽量让自己坐得稳当些,减轻那条伤腿的负担。
“周婶,”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带着关切,“您别忙活。坐吧。”
“家里今年春耕……准备的怎么样?有难处没有?”
这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询问,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女人紧锁的心防。
周婶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泪光在她浑浊的眼珠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下唇,那干裂的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瘦弱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不敢看江昭阳,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裂口和老茧、骨节都已变形的手。
“书记……”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不……不瞒您说……往年,虽说也难,可到了这时候……东拼西凑,信用社跑断腿,好歹……好歹那化肥钱,也……也能凑出个七七八八了……”
眼泪终于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粗糙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