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某种不疾不徐的鼓点，渐渐压过了鼎沸的人声。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伤腿的沉重负担，但他腰背挺直，没有丝毫佝偻，那姿态里有一种历经风霜磨砺后的硬气。

人群外围，一个眼尖的妇女最先看到了他，捅了捅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

像投入滚油的一滴水，议论声先是猛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低了下去，嗡嗡的余音里充满了惊疑、打量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劈开，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愤怒的、猜疑的、冷漠的，还是带着一丝好奇的，都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这个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风暴中心的男人身上。

江昭阳仿佛没看见那些刀子似的目光，也没听见那些低低的、带着恶意的揣测。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终于，他走到了人群中央那块小小的空地上，站定。

他没有依靠任何人，就那样独自站着，拄着拐杖，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承受着四面八方吹来的风。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平静地扫过赵长奎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扫过王老六闪烁不定的眼睛，扫过蹲在地上愁苦抽烟的老农，也扫过那些沉默的、带着审视神情的妇女和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