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又利。
“肯定是新来的那个江书记!屁股没坐热呢,就把咱们的化肥指标给截胡了,送人情去了!”
一个黑红脸膛的汉子,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嗓门盖过了所有人。
他是村东头的赵长奎,种了二十多亩苹果,性子跟他的拳头一样硬。
“就是!我早听说了,他在县里有人!关系硬着呢!”
旁边一个精瘦的、眼神活泛的中年人立刻接上话茬,他是村里的“百事通”王老六,消息最是灵通,也最会添油加醋,“人家这是拿咱们石岭村的血汗,去给他自个儿铺金光大道呢!”
“咱们的果树?等着喝西北风吧!”
“这日子还咋过?春肥跟不上,果子一准儿又小又涩,卖不上价,喝风屙屁啊!”
另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农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也遮不住他脸上的愁云惨淡。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他讨个说法去!”赵长奎猛地一挥手,唾沫星子四溅。
“对!讨说法!”人群被煽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应和着,愤怒像滚烫的油,随时可能泼溅出来,点燃整个村庄。
小车,就在这片鼎沸的喧嚣中,悄无声息地在老槐树几丈开外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李炎,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是被这阵势和那些难听的话刺得又惊又怒。
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想压一压这失控的场面。
“李炎!”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李炎回头。
江昭阳正从后座慢慢挪出来,动作有些滞涩。
他先探出那条没受伤的腿,稳稳踩在地上,然后才借着车门和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的支撑,将整个身体带了出来。
站直的那一刻,他微微吸了口气,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但瞬间又被冷风吹干了。
他目光沉静地投向槐树下那团躁动不安的人群,像一块投入沸水却兀自不化的冰。
“书记,他们……”李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听着。”江昭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李炎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先听着。”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人群走去。
拐杖的尖端敲击在村口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