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更多的嘱托。
雷利军只是在上车前,再次深深地看了江昭阳一眼。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引擎发动,车身平稳地滑出大院门楼。
江昭阳拄着那根拐杖,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灰色,直到它彻底汇入远处车流,消失不见。
“书记?”门口值岗的门卫老张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安。
显然,上午那场风波,他是见证者之一。
江昭阳回神,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腿上的痛楚和心头的酸涩,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拄着拐杖,用一种比来时更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江昭阳拨通了曲倏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
曲倏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系不上,让江昭阳心里微微一沉。
他放下听筒,目光落在墙上的春耕进度表上。
离开春还有近不短的时间,备耕工作还有时间。
但江昭阳清楚,农业的时节就像绷紧的弦,一天耽误不得,更何况今年情况特殊。
林瑞在自己上任书记后不久就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切断了镇里的化肥供应渠道。这是对自己的下马威。
而最让江昭阳揪心的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把这笔账算到了他的头上。
那根冰冷的枣木拐杖,此刻成了他支撑身体和内心唯一的支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