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接下来怎么办?”李炎手里拿着笔记本问道。
江昭阳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拄着那根不属于自己的拐杖走了两步,忽然问道:“李炎,你说老百姓现在最需要什么?”
李炎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各村化肥缺口统计”、“主要诉求点”:“当然是化肥啊!”
“书记,这不是明摆着吗?春耕没化肥怎么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把式,地里没养料,也长不出好庄稼……”
他语气激动起来,“否则,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闹腾到这来!”
“不。”江昭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断了李炎惯性的话语。“更重要的是——安心。”
李炎愕然地张大了嘴。
“化肥重要吗?重要,是命根子。”
江昭阳拄着拐杖,慢慢踱回到窗前,视线再次投向远方,那眼神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落在一张张被焦虑和不安侵蚀的村民脸上。“但比化肥更重要的,是让他们从心底相信!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有人撂挑子,不会有人不管他们的死活!”
“相信今年的春耕不会耽误,播种的时机会按时到来,他们一年的汗水不会白流,希望不会落空!”
“有这份信在,就算暂时遇到难处,人心是齐的,大家会一起想办法扛过去。”
李炎怔怔地看着江昭阳映在玻璃窗上轮廓分明的侧脸,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书记的话,像一道强光,刺穿了他思维中的迷雾。
是啊,今天聚集的人群,他们质问化肥,实际上是在问:今年的日子还有盼头吗?
“人心惶惶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困难本身,而是上面的人会不会、能不能撑起这片天。”
江昭阳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林瑞富及幕后主使的人玩的就是这套‘釜底抽薪’再加‘祸水东引’,把烂摊子甩给我,再把群众的怒火引向我。”
“他们算准了,我一时半会儿很难打通关节找到足够的化肥。”
“他们也算准了,时间拖得越久,怨气积累得越多,我这个新书记的威信就会像雪崩一样坍塌。”
“那时候,就算我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书记,那我们……”李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