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单的肢体语言,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稳住宁凌淇摇摇欲坠的心神。
一个同样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工作人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镇政府大门内挤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老式的高音喇叭。
他慌慌张张地把喇叭塞到江昭阳手里。
江昭阳接过这沉甸甸的“武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开关,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瞬间撕裂空气,引得下方人群一阵更大的骚动。
他眉头紧锁,动作利落地调低音量,直到只剩下低沉的嗡鸣。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空气里充满了尘土、汗味和愤怒的味道。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台阶下那片如同沸腾熔岩般、翻滚着无边怒火的海洋。
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生疼。
江昭阳微微眯起了眼,额角那道被烟头烫出的红痕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劲松,肩背挺直,没有丝毫退缩。
他举起喇叭,凑到干裂的唇边:“各位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和声嘶力竭后的粗粝沙哑,却异常清晰、异常有力。
像一把重锤,硬生生砸进鼎沸的喧嚣中,暂时压住了一部分混乱的声浪。
人群的骚动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微妙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带着怀疑、愤怒、审视、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汇聚成的压力,几乎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江昭阳没有任何开场白,没有任何官腔套话,直接切入最核心的痛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是书记江昭阳,我刚从博合化工拆除现场赶回来!”
他刻意强调了“拆除现场”和“赶回来”,点明自己并非置身事外。
“你们的事,我听了汇报,情况全部知悉了!”他目光扫过人群,仿佛在确认每一个人的眼睛,“农资断供!春耕在即!”
“这是天大的事!”
“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和大家一起,解决这个天大的事!”
“解决”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余音尚在空气中震荡的瞬间。
一个尖利、高亢、带着明显刻意拔高和煽动意味的声音。
如同毒蛇吐信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