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曲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维新紧张地看着江昭阳,又看看曲倏僵硬的背影。
李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曲倏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所有的玩世不恭、所有的强硬和嘲讽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暗流——有不甘,有痛楚,有决绝,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走到会议桌前,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补偿方案上,仿佛在审视自己最后的墓志铭。
他伸出右手,那只曾经签下无数订单、指挥庞大工厂的手,此刻微微有些颤抖。
他拿起桌上那支沉甸甸的、属于他的派克金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尘埃落定的意味。
然后,他俯下身,在补偿方案最后一页,甲方签字栏的位置,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曲倏”。
两个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也带着一种大厦将倾的悲凉。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完,他直起身,将笔帽“咔哒”一声盖上,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完成了一个仪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昭阳,看向更远的地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解脱:
“江书记,您赢了。博合……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江昭阳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弧度,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这榜样,我当了。希望……您说话算话。”
一天后,春奉县最大的新闻,不是来自官方通告,而是从博合化工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内传出的。
没有预想中的喧嚣和骚动。
巨大的厂区一反常态地安静,往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空旷厂房和管道时发出的呜咽,像一首低沉的挽歌。
几根高耸的烟囱依旧矗立,但不再喷吐那标志性的灰黄毒龙,只是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几根巨大的、熄灭的蜡烛。
厂区中央的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