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前,围拢着黑压压的人群。
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刻着风霜和烟尘的痕迹,他们沉默着,目光聚焦在公告栏上那张崭新的、盖着大红印章的告示。纸张在微凉的江风中轻轻颤动。
告示的内容简洁明了,却字字千钧:
“博合化工即日起全面停产,配合政府‘退污还绿’工作,启动企业转型清算程序。”
“全体职工安置及补偿方案,严格按政府标准执行,并额外提供技能培训及再就业帮扶。”
“具体细则,另行通知。”
落款是“博合化工有限公司”,下面是曲倏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签名。
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咒骂,没有绝望的哭嚎,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一张张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有震惊,有茫然,有对未来的深深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终于看到结局的麻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真……真关了?”一个年轻工人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曲老板……签了字了……”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眯着眼睛,努力辨认着公告上的签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马德胜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激动地挥舞手臂,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历经风雨的石雕。
他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盯着公告上“额外提供技能培训及再就业帮扶”那几个字,又反复看着“曲倏”那两个字。
他想起昨天江昭阳在厂门口掷地有声的承诺,想起曲倏在会议室里那副油盐不进却又最终签字的模样。
愤怒的火焰似乎还在胸腔里闷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现实砸中后的茫然,以及一种被承诺吊着的、微弱的希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然后默默地转身,拨开人群,步履有些蹒跚地朝厂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厂区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和渺小。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春奉大地。
当天下午,县委宣传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镁光灯闪烁成一片刺眼的白。
江昭阳站在发言台后,神情庄重而坚定。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