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推卸应尽的责任。”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曲倏夹着烟的手指——那指节虽然依旧粗大,却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抖动着。
江昭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但是,曲总,我江昭阳今天坐在这里,只强调一点:原则,不能变。”
“博合的烟囱,”他抬手,指向窗外的大致方向,尽管隔着墙壁,那方向似乎正是博合烟囱的位置,“明天必须彻底停止冒烟!”
“这是铁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退污还绿’的决心,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秀水河沿岸几家工厂,无数老百姓的眼睛,都看着博合,都看着你曲倏!”
“你博合,是这沿河钉子厂的头一个!”
“你定调子,你给后面的人看!你‘退’得漂不漂亮,不光决定你自己的脸面,更决定整个治理战役的成败!”
曲倏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笃笃”声,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疏离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疲惫从眼底掠过,快得如同窗外被风吹散的烟。
他掐灭了烟蒂,那点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明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江昭阳脸上,“江书记,您这是要我的命根子啊。”
江昭阳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沉稳如山:“不是要你的命根子,曲总,是要给琉璃镇老百姓,也给你博合这千百号工人,一条活路。”
“博合这根钉子不拔,后面的钉子厂就有理由观望,有借口拖延!”
“拖下去,你博合只会被拖死,被拖垮,拖到最后一文不值,连带着这些跟你干了一辈子的工人,一起被拖进泥潭里,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也砸在曲倏的心上。
那“死结”、“拖死”、“泥潭”的字眼,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曲倏刻意维持的强硬外壳。
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昭阳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那艘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巨轮,正在无可挽回地沉没。
而他,连同船上所有依赖他的人,都将被冰冷的江水吞噬。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