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似乎正在移动,电话里隐约传来纸张翻动和关门的声音。
他显然在等曲倏的后续,或者说,在等曲倏的最终摊牌。
曲倏定了定神,抛开了无谓的客套和情绪,用最精炼的语言直入主题:“关于博合的腾退工作,我有一个初步的执行想法,想向您汇报一下,听听您的指示。”
他用了“指示”这个词,姿态放得很低。
“嗯。”江昭阳发出一个简短的单音,示意他继续。
背景里细微的翻纸声也停止了,显然在专注倾听。
“首先,时间节点。我将在明天上午召开董事会和高管全体会议,统一思想,正式宣布并部署腾退决策。”
“最晚在后天中午前,形成我们内部的初步执行方案。”
曲倏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显示出他此刻惊人的冷静和效率,“其次,关于停产步骤。”
“我们计划在方案通过后48小时内,从能耗最高、污染压力最大的生产线开始,分批次、阶梯式停产。”
“所有设备,在停产当日即进入封存保护程序,确保安全第一,杜绝遗留隐患。”
“封存方案和责任人,我会在明天会上同步明确。”他仿佛一个在风暴中重新掌舵的船长,思路异常清晰。
“三天内全部停产!”
电话那头的江昭阳认真听着,偶尔插话询问细节。
二十分钟后,通话结束,曲倏长舒一口气。
江昭阳拿起手机,手指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随即被一个洪亮的声音接起:“喂?哪位?”
“杨总,是我,江昭阳。”江昭阳的声音平稳,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和惊喜:“哎哟!江镇长!”
“不不不,瞧我这嘴,该打!是江县长!”
“哎呀不对不对,你看我这消息灵通的,听说您老兄又杀回咱琉璃镇了?”
“还兼任书记?恭喜恭喜!也是一方诸侯了!”
“高升大喜啊!”
“我就说嘛,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
“杨总消息确实灵通。”江昭阳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这椅子还没坐热乎,你就知道了。”
“那必须的!江老弟,你的行踪,我老杨能不时刻竖着耳朵听着吗?”
杨鹏的声音透着真诚的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