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镇上、县里搞环保的风声紧,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家伙儿心里都明白。博合是大厂,目标大。关了好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期待,那是对失去已久的往昔的美好追忆,“关了,搬了,源头堵住了,这河……兴许还能慢慢变清。”
“我们这些土埋半截的老家伙,说不定……闭眼之前,真能看到这江水,变回从前那么清亮亮的时候呢?”
“那也算是……给儿孙们留点念想。”
“变回从前那么清亮亮……”王大山话语里朴素而深切的渴望,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曲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上。
那不是一个企业家的豪言壮语,而是一个普通老人对生活最基本、最朴素的向往——一口干净的水,一条清澈的河。
这期盼直白得近乎残忍,却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直击灵魂的力量。
他耗费半生心血打造的“功业”,在这样简单的愿望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和不堪。
曲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河风呜咽着穿过栏杆,吹动他额前散乱的发丝,也吹得他心头一片冰凉。
他感觉眼眶有些发热,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想要涌出来。
他不是一个轻易流泪的人,商场如战场,他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