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魁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开几圈微弱的涟漪,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吞没。
技术底子?设备?在巨大的资金缺口、残酷的市场竞争和沉重的历史包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他想起江昭阳描绘的蓝图,那确实诱人,但更像海市蜃楼。
车子在一条刚修不久的水泥路上行驶了一段,上了坚固的防洪堤坝。
最终停在一个观景平台旁。
平台铺着粗糙的石板,立着几排原木色的栏杆,亭式结构。
此刻,只有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停在一边。
“你在车上等我。”曲倏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水腥味和淡淡化工异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瞬。
他独自走到栏杆边,双手扶着冰冷的木头,望向眼前这条养育了沿岸无数生灵,如今却饱受蹂躏的秀水河。
河面宽阔,水流浑浊,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黄色。
几艘小渔船孤零零地漂着,却不见撒网的动静。
河对岸原本郁郁葱葱的山体,被几处裸露的矿坑划出刺眼的伤疤。
远处靠近支流汇入的地方,似乎还漂浮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泡沫。
最刺眼的,是在下游某个拐弯处,一道灰白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污水,正通过一根粗大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汇入浑浊的江水中——那来源,曲倏再熟悉不过。
几个穿着厚棉袄的钓鱼人,正在不远处的河滩上慢吞吞地收着竿。
鱼护里空空如也,或者只有零星几条小得可怜的、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小鱼。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习以为常的失望。
河风吹乱了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寒意渗入骨髓。
他仿佛能听到这条母亲河在低声呜咽,控诉着它承受的污染和毒害。
而博合,正是众多施害者中,最显眼的一个。
“曲总?”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曲倏回过头。
一个穿着半旧蓝色中山装,戴着顶同样陈旧的毛线帽的老人正看着他。
老人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手里拎着个空荡荡的鱼篓和一支老旧的鱼竿。
曲倏认出他是附近村的党支部书记,王大山,一个倔强又本分的老党员。
以前博合为了搞好周边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