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后怕瞬间攫住了他,冷汗湿透了衬衫的后背。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脸色由灰败转为惨白。
江昭阳冷冷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怒意并未消散,但作为一个深谙控制之道的上位者,他明白此刻需要施加的是压力,而不是彻底压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换上一种极度冷静、近乎公式化的口吻:“冷静点,曲总。”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份冰冷依旧刺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刚才承诺的三天,是合理的缓冲期。”
“三天时间,足够你召开董事会,稳定管理层,初步传达精神。”
“更重要的是——”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与政府专项工作组对接,特别是于镇长那里,就工人安抚、停产步骤、设备安全、环保风险等关键环节,制定出详细、可操作、负责任的过渡方案!”
“确保整个腾退过程平稳有序!”
“政府的态度不变,支持和引导的立场不变。但前提是,博合方面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和最高的效率,配合政府的工作!”
“而不是脑子一热,喊一句‘即日关停’,把烂摊子摔给社会!”
曲倏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昭阳那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他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彻底蔫了下去,连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江书记教训得是……我……我糊涂了……”他喃喃地应着,声音低得如同蚊蚋。
“明白就好。”江昭阳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时间紧迫,省督察组下个月就到。”
“你要争分夺秒!把该开的会开起来,该见的人见起来。”
“于镇长那边,”他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我会亲自交代,让他全力配合,也请你务必放下成见,主动沟通,精诚合作!这是解决当前困局的唯一途径!”
“我也要回去一下。处理完几件急务,明天一早——”
江昭阳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加强这句话的分量,然后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我会正式进驻博合。”
“是!”
江昭阳说完告辞而去。
曲倏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