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撑住沉重的扶手,身体微微摇晃着,从那张宽大的客椅里站了起来。
动作迟缓,带着一种迟暮英雄般的悲怆。
他站直身体,目光复杂地看向办公桌后的江昭阳,那眼神里有认命,有残留的不甘,也有一丝微弱的、近乎祈求的东西。
然后,曲倏做出了一个让江昭阳都微微一怔的动作——他深深弯下腰,对着他鞠了一躬。
那躬鞠得异常缓慢,异常沉重,腰背弯成一个近乎恭敬的锐角,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沉浮、挣扎与最终的无力,都凝聚在这一躬之中。
“江书记……”他的声音因为长久紧绷又骤然松懈而显得更加嘶哑,“昨天我曲倏目无法纪、态度跋扈……对于镇长……多有冒犯。”
“是我态度不好,考虑不周……还请您……多多包涵……”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艰难,“也希望……于镇长……能海涵……”
江昭阳脸上的那丝温和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没有立刻回应曲倏的道歉,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企业家,此刻向他折腰的身影。
那份沉重,那份屈辱,那份不甘的妥协,都清晰地写在那弯折的脊背上。
“已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江昭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直接打断了曲倏未尽的话语。
“老曲,现在说那些,没有意义。”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重点是未来!是博合这上千号工人未来的出路!”
“是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如何重新焕发生机!”
“于镇长,会继续跟进博合的腾退和后续的转型协调工作。这是他的职责,也是政府赋予他的任务。”
“这几天,”江昭阳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就亲自驻在这里!驻在博合!看着你干!”
“轰!”
曲倏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又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刚刚因为道歉而挤出的卑微瞬间被惊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取代。
“驻……驻在这里?”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江昭阳要亲自坐镇博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曲倏最后一点腾挪的空间、最后一丝可能拖延的幻想,都将被彻底堵死!
意味着江书记将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