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着曲倏那双空洞、失去焦距的眼睛:“曲总,你是白手起家、在商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明白人。”
“这个道理,这个选择带来的不同结局,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最后的通牒。
最后的稻草。
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逻辑和冰冷的政治压力,轰然落下!
曲倏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这最后一击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
仅存的意志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躯壳。
他再也无力站立,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回那张宽阔而冰冷的椅子里。
皮革发出沉闷的“噗”声,仿佛也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压。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拉风箱般粗重而艰难的喘息。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瞬间变得灰败如纸的脸,指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空茫得没有任何焦点的眼睛。
房间里那盏豪华的水晶吊灯光线璀璨,落在他骤然佝偻的背上,却只勾勒出一个无比凄凉孤独的剪影,仿佛所有的生气和年富力强都在这一瞬间蒸发殆尽。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刹那加速奔流了十载。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捂着脸的手,终于缓缓滑落下来。
曲倏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和恐惧,都在这场无声的溃败中沉淀下去,化为一种令人心酸的空洞。
“江书记……”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被砂纸打磨过无数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的痛楚,“……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要耗尽肺里最后一丝氧气,然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做出承诺:“给我三天……三天时间。”
“我立刻召开董事会,统一思想,做通工作……博合……”说出这两个字,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用力吞咽了一下,才继续道,“博合……会配合政府……腾退关闭。”
江昭阳脸上那层冰封般的严肃终于缓缓融化。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浅的弧度,锐利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像是料峭寒冬里透出的一缕薄阳。
他起身,反客为主,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旁,取了一只干净纸杯,接了大半杯温水。
“这就对了,老曲。”他的声音明显和缓下来,将水杯轻轻推到曲倏面前那张冰冷的红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