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榕缓缓放下茶杯,杯底接触桌面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
她没有立刻反驳,那双沉静的眼睛抬了起来,迎向张超森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
她的眼神锐利了几分,像冬日清晨凝结的寒霜,平静的表面下藏着锐器般的锋芒。
“怎么不可能?”魏榕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反诘。
“张县长,”她字斟句酌,语气带着规则特有的冰冷分量,“你大概忘了具体情况。来带人的,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秦明同志亲自带队。”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要让这个头衔的分量真正落入张超森的耳中,“秦书记的级别,不比你我低吧?”
“市纪委办案,尤其涉及县处级这一层级的主要领导干部,事前,”她再次停顿,这次的眼神更具穿透力,“有必要向我们请示吗?”
“这是他们纪检监察机关的法定职责权限,更是必须遵守的工作纪律!”
“上级纪委办案,独立履行监督执纪问责职责,向下级党委请示报告,那岂不是成了通风报信?”
“还谈什么办案的独立性和权威性?”
“张县长,这个基本规矩,还用我来再强调一遍吗?”
她的反问句像是一记记精准的重锤,敲打在“规则”这块坚硬的铁砧上。
每一个字都依据着党章国法和纪检监察条例,严丝合缝,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她的话,不是狡辩,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且不可逾越的事实。
“这……”
张超森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哑口无言。
他被噎了一下,如同喉咙被无形的棉絮堵塞,一股憋闷之气上冲,直冲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
魏榕搬出来的,是组织原则,是纪律规矩,是白纸黑字的条例程序。这些是他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的。
是啊,市纪委办案,尤其副书记亲自下来,带走一个副处级干部,按照现行体制和“查办腐败案件以上级纪委领导为主”的要求,确实没有报告的义务。
他之前的质问,在规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了。
但他的不甘心,对失控感的愤怒,以及对可能波及自身的不安,驱使着他继续挣扎。
他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咽下某种难以下咽的东西,语气带着一丝强行控制的急促与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