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话。
像一滴从绝顶悬崖上坠落的冰冷露珠,精准地砸中了张超森此刻唯一的死穴!
因果!
这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超森的心头!
他那“义愤填膺”的气势瞬间如同被戳破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却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堵死,竟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他总不能说自己知道这一切吧?
张超森坐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纹,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端坐的魏榕。
关于蒋珂文被市纪委直接从项目现场带走的消息,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焦躁、不安,还有一丝被架空的羞愤感,在胸腔里闷闷地燃烧。
这太突然,太不合常理了!
一个部长,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市纪委带走调查?
这简直是……是对他这个县长权威的无视!
“关于蒋珂文被带走的事,”魏榕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棱角的冰块落在光滑的玻璃板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静的疏离感。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当时我还在城南开发区参加另一个招商引资的协调会。”
“接到电话通知,说纪委来人了,要人,而且已经把人带离现场了。”
她端起面前的瓷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动作从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但那杯盖与杯沿碰撞时发出的轻微细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能吗?!”
这三个字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炮仗,带着强烈的质疑和不信任,从张超森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打断了对方的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向前倾了几分,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凝结成形。
“魏书记!”他加重了称呼,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魏榕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挖出点什么。“你是书记,纪委在咱们县里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带走一个部长!”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能不事先通个气?!一点风声都没有?”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官场运行逻辑中的巨大断层,是难以想象的纰漏,或者,是精心设计的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