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嬷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只连连点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沈药迈步,跨进了冷宫的门槛。
冷宫里光线昏暗。
院子很小,四面是高高的墙,把天切割成窄窄的一条。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枯黄的草,踩在上边,沙沙作响。
墙角堆着些破烂的杂物,一张缺了腿的凳子倒扣在地上。
正屋的门半开着,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沈药走到门口,站住了。
门口碎了一地的瓷片,应当是刚才摔碎的。
屋里,顾棠梨正在吃晚饭。
说是晚饭,不过是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
听见脚步声,顾棠梨皱着眉头,抬起了头。
看见沈药的那一瞬,顾棠梨难以置信地怔住,盯着她看了许久。
沈药也在看她。
才进冷宫多久,顾棠梨的脸便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沈药看着,在某个瞬间觉得似曾相识。
她认真地回忆了一番究竟在哪里见过,忽然意识到,那是上辈子。
她在东宫被搓磨多年,照镜子的时候,看自己也是这一副凄惨枯槁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
顾棠梨冷笑一声,嗓音沙哑刺耳,“来看我的笑话吗?”
沈药站在门口,看着她。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灯芯结了长长的灯花,火光一跳一跳,照得顾棠梨的脸忽明忽暗。
地上还有碎碗的瓷片,水洒了一地,一个年轻女子缩在角落里,捂着被掐红的脖子,惊恐地瑟瑟发抖。
沈药并不认得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顾棠梨,平铺直叙,问道:“我奇怪了很久,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讨厌我,思来想去,却想不到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