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抓紧了沈砚的手。
‘你同云乔本就没有缘分,如今这样也好,我带着孩子来了江南,哥哥,咱们一家人好好活下去就是……’
沈砚听着她的话,扬手挣开了她。
随即又是一阵猛咳,整个人跌在了书案上。
这一跌,连带着把那书案夹层里,他日日藏着的画像,带了出来。
那画纸砸在砖石地上。
沈兰儿瞧见画像上的人,面色惨白,愣在原地。
那画,有三张。
一张;是刚刚丧父,戴孝立在扬州云家院子里桃花下,回眸望向他第一眼的少女。
一张,是红妆嫁衣,满眼带泪,嫁给他的新妇。
一张,是艰难生产,九死一生,抱着孩子,意识昏沉的母亲。
每一张,都是云乔。
是他当年十六七岁,第一眼瞧见,就想娶回家的姑娘。
而现在,她高居长安后位,他倒在扬州故土的除夕雪夜中。
太晚了,太晚了,
不是所有浪子都能回头。
不是所有纨绔都能收手。
也不是所有亏待过妻子的男人,都能得到一个原谅的机会。
沈砚伏在画像一侧的地砖上,沾了满手自己的血,终究是未曾抬手去触那画像里女娘。
咚、咚、咚。
扬州山寺新年的钟声敲响,
那当年打马扬州城的沈家郎君,死在了这一年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