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喜悦之外,还有极浓的怅惘。
重遇的那日,冰雪天气冷得人骨头缝都疼。
他看着那个撩起帷帽,好奇地望向他,为他的好相貌停驻目光的,满眼天真烂漫,不知愁苦的女娘。
后来却忍不住想起,那个被他困在长安日复一日的云乔,那个倒在扬州祠堂里,满身是血,颤抖着抱着他脖颈的云乔,那个在他跟前,撞得头破血流不肯认命的云乔。
那些记忆鲜血淋漓,裹着尖锐的、足以刺伤彼此的痛苦。
却也是塑造云乔的血肉根骨。
她早不是十三岁的小姑娘了。
他少年时钟爱那个总在他跟前掉眼泪使性子的小女娘,被她兜头砸了一马鞭,也只顾痴痴地望着她。
那份喜欢,是少年郎心底最绵软的存在。
让他经年梦回,便是全无记忆,也因那梦中哭泣对望的小女娘,心颤不已。
可是,在忘记那些少时记忆的年月里,在彼此纠葛折磨的光阴里,让他最疼,最怜,最爱的,是二十五岁的云乔。
他当然爱每个光阴里的她,十三岁的她,二十五的她,未来白发苍苍的她。
只要是她,就好。
可是,若是那段恨与爱纠葛的年月光景,只有他记得。
又何尝不遗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