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坏的,对她施暴的男人,却偏偏,又待她那样好。
他会在她遭受不公时为她出言,为拦下丈夫即将打在她脸上的耳光。
为温柔地同她说,他只是觉得,她是有血有肉的人。
就如那日佛寺里,他告诉她,贞洁要紧,却远不如她的性命贵重。
也只有他,会同她说,她是有血有肉的人,她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她想,原来这生得像神仙一样的郎君,也当真像佛寺里供着的佛像一般,悲天悯人。
她念着他的好,她希望他官途顺遂,希望一生清白,而不希望,她成为他光明的人生里,让人鄙夷的污点。
她甚至忘了,明明一开始,她是受他所迫,并未做错过分毫。
她想,她是喜欢他的。
那样枯木腐朽的深宅的大院里,她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他却像一盏打碎了灯笼一样,燃起火来,把腐朽的木头烧尽,也砸碎了她的泥胚。
她喜欢他,喜欢到可以飞蛾扑火,可以忘了礼教规训。
甚至,可以舍弃性命,只为了,不弄脏他。
扬州沈家祠堂里,她看到一身是血的女人,奄奄一息。
梦中的云乔,都为那时的自己感到浑身发疼。
那样多的伤口,那样多的血水,她该有多疼啊。
不见天日的祠堂里,她是怀着什么的心情,在咬牙撑着,死死不肯让那段私情,损他半点名声。
终于,她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郎君。
那人救她出囚牢,待她处处爱怜。
云乔睡梦中揪着被衾的手微松,她同那个梦里浑身伤口的女子共情,她知道,梦里的她,觉得值得。
可是下一瞬,美好便被撕碎。
她看到了真相。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
她看到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的恨。
她也看到那个她以为是神佛一般的郎君身上,可怖的另一面。
扬州的血色,女儿染血的襁褓。
无数的人头落地。
逼着她,同他北上入京。
长安帝都的月亮,那么美,又那么冷。
梦里光影流转的那几年,她甚至不忍多看。
直到那破口而来的一箭,撕裂长安的画卷,瞬间将她拉到十多年前的小女娘岁月。
西北烈烈风沙,不愿学骑马的小娘子闹着脾气,口口声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