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起了密不透风的防御阵线。盾牌如墙,长矛如林,弓弩手已经就位。
穆罕维汗的高台矗立在谷口后方,虽然折损了大量的精锐,那面代表着大食最高统帅的新月战旗依然在风中飘扬。
许元死死盯着那面战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把这支大食军队彻底留在这里,将穆罕维汗的脑袋砍下来祭奠战死的几万大唐儿郎。
但他知道,不能再打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些眼神疲惫到极点、全凭一口气强撑着的大唐士兵。
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的尸骸,听着伤兵们微弱的呻吟声。
如果这个时候再强行去攻打地形占优、阵型已经稳固的大食谷口防线,大唐的这十万精锐,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不再是战术的突破,而是单方面的送死。
理智终于压过了疯狂。
许元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浓烈血腥气的空气,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浓烈的不甘。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把残破的横刀。
“鸣金,收兵。”
许元的声音虽然沙哑疲惫,但在真气的灌注下,依然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铛——铛——铛——”
急促而清脆的收兵铜锣声,在满目疮痍的伊犁河谷上空回荡开来。
听到这声音,无数大唐将士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跌坐在血泊中。
这场惨烈到极致的绞肉战,终于在正午的烈阳下,画上了一个惨痛的休止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