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急促而清脆的收兵铜锣声在满目疮痍的伊犁河谷上空回荡。
大唐这支仿佛已经在血水中浸透的黑色狂潮,终于停止了那不顾一切的向前扑咬。
许元缓缓放下高举的手臂,那把残破卷刃的横刀被他随手挂回马鞍。
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这一刻散了架,原本被沸腾的杀意和真气强行压制的疲惫与疼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吞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胯下的战马艰难地打了个响鼻,迈着沉重而有些踉跄的步子,在一众同样疲惫欲死、互相搀扶的亲卫簇拥下,缓缓朝着大唐中军大营的方向退去。
等回到大营这边的前沿阵地,入眼之处皆是惨烈至极的景象。
残破的战旗斜插在泥泞的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伤兵们甚至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三三两两地瘫倒在辎重车旁,或是死人堆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许元刚一翻身下马,双腿竟是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亲卫眼疾手快想要上前搀扶,却被他咬着牙一把推开。
就在这时,前方跌跌撞撞地走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王爷。”
嗓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一般的呼喊声响起。
许元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极度复杂的情绪。
走在最前面的是曹文,他那条原本就受了贯穿伤的腿此刻肿胀得如同水桶,整条裤腿都被黑红色的血浆冻住了,只能靠着一杆折断的长矛当拐杖,一步一瘸地往前挪。
在他身侧,周元那身引以为傲的明光铠早已经残破不堪,胸甲上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是替人挡了致命的重击。
他手里虽然没了那把标志性的大剑,但眼神依旧凶悍,只是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落在一旁的张卢最为凄惨,他腹部的伤口虽然用破布死死勒住,但依然有殷红的血水不断渗出来
整个人脸色灰败如纸,全靠两名同样带伤的士兵架着胳膊,才勉强没有瘫倒。
“你们都没死,好,都没死就好。”
许元大步迎了上去,连声音都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双手,在曹文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又一把攥住周元的胳膊,最后目光死死盯在张卢那渗血的腹部,眼底的紧张之色溢于言表。
看到这些跟着自己从长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