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都还喘着气。
许元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如同巨石落地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在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绞肉战中,许元的内心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的脑海中总是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当年跟吐蕃人打仗时的画面。
那时候,也是一样的惨烈,他的好兄弟陈冲,就是在那场战役中,为了掩护大军,被吐蕃人的乱刀砍死在了阵前。
陈冲倒下时那浑身是血的模样,成了许元这些年来一直耿耿于怀、挥之不去的心魔。
如果这场仗,只是纯粹的冷兵器作战,许元或许还能稍稍放心一些。
毕竟曹文、周元这些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在军阵中自保的概率极大。
但现实不是。
这是一场有着新式火枪、轻型野战炮、花弹以及防潮手雷大规模参战的跨时代战役。
许元比任何人都清楚热武器的恐怖。
在密集的铅弹弹雨和震天动地的爆炸面前,什么绝世武功,什么重甲深沟,都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哪怕你是万人敌的猛将,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弹,或者一发落在脚边的炮弹破片,就能瞬间要了你的命。
这种毫无规律可言、连主将都无法掌控的死亡随机性,让他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极其恐慌的紧绷状态。
他生怕前方的硝烟散去后,抬回来的会是这几个老兄弟残缺不全的尸体。
“王爷放心,属下们命硬得很,大食狗的牙还咬不碎我们。”
周元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试图挺直腰杆。
曹文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腿上的剧痛,压低声音道:
“只是可惜了落雁坡的那些弟兄,王爷,我们终究是没能把阵型全守住。”
“别说了,能活着回来,你们就已经立了天大的功劳。”
许元沉声打断了他,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惨烈的景象,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大军就地收缩防线,建立拒马和壕沟,暂时休整。”
“没有本王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大唐的军队与大食军队,一个在伊犁河谷的这头,一个在河谷的那头,隔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河流,开始了令人窒息的相互对峙。
就在大营刚刚稳住阵脚,士兵们疲惫地瘫倒在地准备喘息片刻时,中军后方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