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湘的战事就如同一阵无法忽视的雷霆,它凶猛又激烈地穿透乌云,用铺天盖地的巨响,强而有力地宣告自己的存在,继而逼迫中国的所有势力关注它,审视它,以及揣测它。因为人们知道,一场雷霆的诞生并非是结束,而是开始,它意味着一场狂风暴雨的前奏。
但对于北面的各方势力来说,这场暴雨虽然声势浩大,以致于他们不得不开始做好准备,但还没有到迫在眉睫的地步。而南方仅剩的那些势力豪强们,已能感受到风暴席卷而来的尘屑。在王敦倒戈之后,南方脆弱的势力平衡已经被彻底打破,他们接下来必须做一个选择,面对汉军,是继续负嵎顽抗,还是顺势投降。
答案其实非常明了,到了现在这一步,晋室的衰微已经无可救药,大部分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王旷等人败退之后,唯恐身后有汉军追赶,沿路不敢停留,迅速掠过洞庭湖口、夏口、武昌等地,一直坐船到了大本营的柴桑,然后才敢稍作歇息。结果此时一清点人数,众人惊愕地发现,原本自洞庭湖口处还有八万余众,可一路不断有士卒掉队离队,到了柴桑就只剩下六万了。这该如何是好?
江州本地本来还留有三万余人马作为后继,以备不时之需,但王旷清楚,最精锐的人马都在陶侃与周访之处,若他们全被擒获,此处的兵马根本不足为据。加上王敦的倒戈,撤退时的崩溃,现在的王旷等人已有些草木皆兵,根本不相信属下的忠诚。
于是王旷便临时启用了此前被闲置的华轶,又留了大约六千余人,让他担任豫章太守,在柴桑负责防御。然后他们就带着剩下的兵马继续往东,直接撤回了宣城郡的石城县(今安徽省安庆市)一带,这才开始重整军队,试图固守这最后的一隅之地。
但事态也正如他最担心的那样发展,晋军内部已经完全瓦解。在王敦前往义安汇合之后,刘羡便决议派出一队使者,直接到江州各地进行招降。以刘羡妻弟曹苗为主使,王敦养子王含为副使,他们顺江而下,沿路所到城池,根本无人有抵抗之意。
就比如临时上任的豫章太守华轶,他出身高唐华氏,其叔伯前中书监华廙,乃是刘羡入仕后的第一位上司。这么说起来,两家还有点情谊,华轶怎么可能为了晋廷奋死呢?听闻汉使前来,他便大开城门,主动挂上汉旗,并在城下设宴,与汉使一行相谈甚欢,如此便投入刘羡麾下。
高唐华氏本就是朝中名门,与琅琊王氏相当。此时有华轶带头,晋廷剩下的官僚也不再矜持。也就是一个月时间,等到了启明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