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水浒》,说《七侠五义》!就算唱个说个小书,也得是《珍珠塔》、《玉蜻蜓》、《西厢记》,这些书都是有故事的,必须得让客人听出个头尾。
人还没聚齐,咱们不能开书,一旦开了书,后边的客人就听不见开头了,这时候得先唱个小调,把客人引来,才能赚来赏钱。”
张来福也不太懂艺人的手段:“你的意思是不唱这小调,会影响赚钱?”
俏红菱没好意思说,真实的情况是,不唱小调不是影响挣钱,是根本挣不到钱。
在南地,评弹艺人说大书,几乎没什么人听,就是靠着吴侬小曲让客人听个新鲜,还能挣点赏钱回来。俏红菱给张来福定了个调,然后教张来福唱词:“你跟着我唱吧,这是吴侬小调,唱评弹的都会唱,我有一段情呀,唱拨拉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琵琶弦上相思韵呀,唱不尽相思意,诉呀么诉哀情呀~”
张来福唱了一半,脸色有点微红:“这个东西 我唱合适吗?”
俏红菱觉得很合适:“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
张来福用了一个晚上时间,把这首小调学会了。
又学了三天,他又学会了几首小调,还学了《西厢记》和《牡丹亭》的几个选段。
这天学评弹的时候,正赶上下大雨,俏红菱如约而至,张来福多给了她两块大洋。
这姑娘收了钱是真的办事儿,晚上教了张来福整整五个小时,在唱上和弹上都教了张来福好多技巧,张来福自己都感觉到,手艺增进了许多。
回家的路上,张来福撑着油纸伞,一路琢磨着琵琶的指法和唱腔的变化。
油纸伞在手心里一直颤,她在家中的位置岌岌可危,和她一样处境不妙的还有洋伞。
迄今为止,张来福依旧没有把修伞的手艺收回来,按照油纸伞的猜测,张来福很可能听从了闹钟的意见,把修伞这门手艺给弃了。
如果张来福放弃了修伞的手艺,油纸伞和洋伞在家里还算什么样的存在?
回到家里,张来福简单归置了一下东西。
整理了一下常珊,他坐在书桌旁边,静静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声很好听,仿佛在打着拍子,等着他唱曲儿。
他真害怕自己有一天可能连雨声都听不明白了。
他擦燃了一根火柴,慢慢靠近了油灯。
油灯转动着灯芯,还在躲闪。
张来福冲着油灯笑了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