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帮着李运生收了摊,李运生拿了个包袱皮,往桌子上一盖,拎起包袱皮中央,轻轻一抖,桌子、椅子、香烛、符纸、招幌……一干物件全都收进了包袱皮里。
李运生背上包袱,和张来福一起离开了西洋街,两个人边走边聊。
张来福问李运生:“我听黄招财说,你去了百锻江,为什么又来了绫罗城?”
李运生叹口气:“说来话长,我在百锻江得罪了大户人家,实在待不下去了。后来通过一些朋友打听消息,得知你在绫罗城,我就想来找你,以后互相也有个照应。”
张来福一愣:“你什么时候找我了?”
李运生低下了头:“刚来绫罗城的时候是想找你,可等知道你下落后,又不敢找你了,你在绫罗城身份很高,生意又做得很大,我要再去攀高枝,就有点 ”
张来福皱起了眉头:“扯淡,什么叫攀高枝?我逃难的时候第一块大洋就是你给的,我遇到了老舵子找你帮忙,遇到了王挑灯也找你帮忙,我怎么没说自己攀高枝?”
李运生摇摇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现在的身份不是那个时候能比的。”
张来福看向了远处,看了看锦坊宽敞的大街,和街边的铺子:“你说的那些身份,有的是我的,有的不是我的。至于那些生意,有些是我挣的,有些不是我挣的。”
“不是你挣的?”李运生没太听明白。
“这些生意是别人送我的。”
李运生从包益平那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拔丝匠的钟堂主把手下的生意全都交给你了。”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他,生意确实是从他手里拿的,但给我生意的不是他。”
李运生思索了片刻,这回他明白了张来福的意思:“绫罗城都在疯传,你是沈大帅的人,你的意思是,给你生意的是沈大帅?”
张来福擡头往前边看,再过一条街就到了大帅府,曾经属于乔家的大帅府。
“老沈能给,也能随时收回去,说到底那都是他的,不是咱们挣的,他给的东西看看就行了,咱们兄弟挣的东西,才真是自己的。”
张来福这番话颇有深意,李运生不知道张来福和沈大帅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事儿他也不好问,忽听张来福问道:“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李运生道:“我住在勤顺客栈,本来想租个房子,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