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瑾心沉了沉,“你说。”
白煜行指向床上烧得昏睡过去的简童:
“肾脏切除手术,在医学上,属于三级四级手术,三级手术已经是风险较高难度较大级别的大手术了。”
“能做这样大手术的医生,至少是主任医师级别,早就练就了成千上百例手术经验了。”
“她的刀口现在即使愈合了,也凹凸不平,这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医生手生。”
“但这显然不合常理,若入刀第一刀都切不好,后头的手术难度,简童会死在手术台上。”
“但,简童活下来了。”
“那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
白煜行深呼吸,心里那个猜测,几乎是板上钉钉,即使是他这种成天面对医院里生老病死,面对一堆内脏血肉的医生。
想起心里那个猜测,也让他遍体生寒。
白煜行盯着沈修瑾,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手术全过程,无麻药。”
室内,一片死寂。
郗辰手里把玩得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颓靡的像是被人丢弃的旧物,躺在地板上。
他愕然地张了张嘴,后知后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遍布四肢百骸,而后,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脸色已然不像之前那样无所谓。
而沈修瑾,他在苏梦嘴里,已经提前听苏梦说过这件事。
但,那是苏梦说的,苏梦说的,简童神志不清时的胡话。
白煜行之前,沈修瑾希望着,那就只是胡话。
直到此刻,从白煜行这个天分极高的医生嘴里说出的话,心底那最后一丁点的侥幸,彻底消失。
而白煜行的话,还在耳边继续:
“只有没用麻药,入刀见血的疼,引发手术台上的简童,因为疼痛颤抖挣扎,导致手术刀没法精准入刀,才会造成刀口的狰狞和不规则的凹凸。”
郗辰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草,这么狠?这得多疼!”
沈修瑾瞳孔狠狠一颤!
这……得多疼……
喉间蓦然涌上一口腥甜,强自压下。
没人察觉沈修瑾的不对劲。
白煜行也深深咬了咬牙,他突然笑了,笑意比北极寒川还冷,掀动唇瓣:
“很畜生,对吧。”
说着,声音蓦然拔高:“但,这就是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