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这人身上不只是有读书人的清高意气,更有年轻时从事某些「特殊行业时期残留的江湖匪气。
所以许某人的形事作风实在是太对胃口了,除了老是「坑」他之外,简直是理想中的读书人模板。
那么当许老弟开口要个信物作为某种「担保」时,老沈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给了。
当然只能要这个,再要祭器那是万万不能给的。
卢押送祭器北上的事情都是瞒着许宣的,他是真的怕了。
而坐在对面的张太史令也是有些恍。
到了这一步,许宣几乎是起手就砸出了「江南三大书院」的招牌,几乎等同于搬来了半座儒门的声势与人望背书!
这样的操作,对于出身正统的老臣来说,是相当炸裂。直接轰碎了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与心防。
扛不住,根本扛不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却又合理的想法:
这年轻人————不就是当代的「儒侠」吗?
「若是连这种人都是坏人————那这世道————老夫也认了。
于是,双方摒弃了多余的试探和顾虑,开始进入正题。
探讨那个「蠢孩子」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落入白莲教圈套的。
许宣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巧妙地「包装」了一番,以一种客观陈述,略带同情的语气说了出来。
比如拜文曲星君,考试作,以及会试失利都甩给了白莲教那个叫做杜娘的女子。
叙述中,虽然点明了张公子自身的弱点:没有抗拒女色的诱惑,没有抵御住不劳而获的虚荣,甚至默许乃至主动寻求了「作」这种违背科场规则的行为。
但言辞非常含蓄,更多地将责任归结于「白莲教处心积虑的引诱和操控」。
甚至贴心地略过了张公子被那位「经验丰富的超大姐姐」以高明手段弄得肾虚气短、身心俱陷的细节。
只是轻描淡写地引用了一句孟子的话:「知好色则慕少艾」,表示年轻人对美好异性的倾慕乃是人之常情。
同时引申出了今日的核心问题。
白莲教已经卷土重来,且其核心目标「白莲圣母」即将归位。
近期北方各地的种种异象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根据我们的推测。」
「淮水,上虞,沛国、梁国等地出现的异常情况————这些都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一种宣告。」
这话说得没有半点水分,全是干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