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爷,那是尽本分。后来————蒙皇爷不弃,没杀老奴,还留老奴一条狗命效力。老奴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皇爷的。算起来,老奴这辈子,生是皇家人,死是皇家鬼,也就是在这紫禁城里活着的。」
「是啊,活着不容易。」朱由检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这一晃,朕登基也有数载了。这几年,大明不容易,朕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听到「你也不容易」这五个字,魏忠贤再也绷不住了。
他这一生,听过无数人的奉承,那是为了权;听过无数人的咒骂,那是为了名。
唯独从未有人,站在人的角度,对他说一句「不容易」。
「皇爷————老奴————老奴不苦。」魏忠贤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咧嘴强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能为皇爷办事,那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朱由检摇了摇头,站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无比高大。
「这世人皆道朕是中兴之主,道朕英明神武。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中兴的基业,这盛世的繁华,底下垫着的,是多少人的骂名,是多少人的血泪。」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带着穿透历史的厚重感,在这西暖阁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魏忠贤的心头。
「朕还记得,朕初登大宝之时,这大明是个什么烂摊子!」
「彼时,庙堂之上,众正盈朝,东林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结党营私,攻讦不休;凡事只知祖制不可变」,凡事只知与民争利」。
可一旦朕要那点银子练兵,他们便两手一摊,哭穷喊饿!
江湖之远,流民遍地,易子而食。
北有建奴寇边,铁骑压境,视我中华如无人之境;内有豪绅硕鼠,囤积居奇,视国难如发财良机!」
朱由检猛地转身,双目炯炯,直视魏忠贤:「那是绝境!是大厦将倾的绝境!」
「那时候,朕身边无人可用!举目满朝,竟无一人愿替朕分忧,竟无一人敢替朕去当那个恶人,去拔那个钉子!」
「是朕,是你!是我们君臣二人,在那万丈深渊边上,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朱由检大步走到魏忠贤面前,伸出手指,虽然指着他,却像是在指着一座丰碑:「晋商八大家通敌卖国,输送粮铁于建奴,以汉家之血肉,养异族之虎狼!
满朝文武皆言不可轻动,言其牵连甚广,恐生民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