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条粗大的玄铁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在粗砺的冻土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那是————」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那是八面残破不堪沾满了污泥与血秽的大旗!
那是曾让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夜不能寐的梦魔,是曾在抚顺、在萨尔浒、在广宁城头耀武扬威的建州八旗大纛!
正黄、镶黄、正白————这些昔日象征着所谓「天命」的图腾,此刻便如那烟花巷陌里的擦脚布一般,被毫无尊严地践踏在马蹄与尘埃之中。
而在那残旗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囚车长龙。
囚笼皆以粗木钉死,只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个衣衫槛褛、神情枯槁的人形。
他们被剪去了那曾引以为傲的辫子,额头上用烧红的烙铁印着顺逆二字,哪里还有半点「贝勒」、「福晋」的潢潢贵气?
这是爱新觉罗家在辽东还没被杀绝的宗室————
御辇缓缓而来。
不同于以往那极尽奢华的金龙大辇,今日这辆御车通体漆黑,四角并未挂那祈福的香囊,而是悬着四颗早已风干的面目狰狞的首级。
皇帝伫立于车舆之上。
他头上并未戴翼善冠,只用一根半旧的金带随意束着头发,几缕发丝被风吹乱,横在额前。
朱由检就那样按剑而立,眼神深邃,宛如那九天之上俯瞰蝼蚁的神魔。
城门下,一众朝廷大员早已跪候多时。
韩早没了往日那副指点江山的从容。
自从钱谦益、钱龙锡那一批东林魁首被皇帝以雷霆手段尽数诛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之后,这朝堂上的风气便陡然一变。
此刻,韩跪在雪地里,膝盖早已冻得没了知觉,却不敢动弹分毫。
他偷眼觑着那辆杀气腾腾的御辇,只觉得寒气顺着天灵盖直往下灌。
「韩阁老。」
朱由检的声音从高处飘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让韩浑身一激灵。
「微臣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威浩荡,荡平丑夷,臣等————臣等————」韩广连磕了三个响头,那精心准备的一肚子骈四俪六的马屁文章,此刻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由检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起来吧。那迎驾的青词便不必念了,你们那些花团锦簇的文章,太轻,压不住这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