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血腥味儿。
「9
他并未理会那群如蒙大赦却又瑟瑟发抖的文官,而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天子剑。
那剑身在冬日的残阳下折射出一道凄艳的光,剑脊上并未镶金嵌玉,却缠绕着一圈圈发黑的裹尸布。
「万民听旨。」
朱由检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自有股穿透金石的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御辇四周,三百名中气十足的传令力士齐声复诵,声如洪钟大吕,震彻云霄:「万—民—听——旨!」
刹那间,德胜门外十万人众,无论贵贱,皆如割麦般齐刷刷跪倒在地,鸦雀无声。
朱由检手腕轻转,长剑指天,自光越过那重重人墙,仿佛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萨尔浒漫山遍野的明军尸骨,看见了那被掳掠凌辱的辽东妇孺。
他深吸一口气,那些深藏于胸中、在这两百多个日夜里反复咀嚼的文字,此刻化作了雷霆之音,昭告天地:「朕闻:天生蒸民,树之司牧,本以安辑中夏,抚绥四夷。然自神宗季年,妖氛起于辽左,建州孽种,世受国恩而怀豺狼之性,背主噬人,僭号称尊!」
这一段文言一出,那三百名力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如潮,激得周遭百姓头皮发麻。
「屠我抚顺,血洗萨尔浒,强占沈阳,鲸吞广宁!辽左重镇,尽入贼手;百万汉家儿女,在此三十年间,或被屠戮于野,或被奴役于鞭笞之下。」
朱由检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带着令人骨髓生寒的恨意,在这凛冽的冬日里,竟比那北风还要刺骨三分:「彼辈狼子野心,虽未得逞于关内,然其时刻窥伺山海,意欲断我大明国祚,令神州陆沉,令衣冠沦丧!这三十年,辽东的雪,那是红色的;辽东的风,那是哭声!此乃天地之所不容,神人之所共愤也!」
话锋一转,那柄染血的天子剑,冷冷地横在了跪在前排的那群朱紫公卿头顶三寸之处。
「满朝朱紫,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自诩圣人门徒。然朕观之,尔等不仅无恢复之谋,反多苟且之计!贼势大时,尔等畏敌如虎,只知闭门自守,名为抚局」,实为资敌」;贼势小时,尔等又养寇自重,借那辽饷之名,吸食民脂,糜烂封疆!」
「彼等坐拥高堂,锦衣玉食,在那暖阁之中温酒赏雪之时,可曾想过,朕之辽民正被建奴视如草芥?可曾想过,朕之社稷,险些便断送在尔等这起子庸臣俗吏手中!」
跪在最前方的韩,此刻整个身子伏在冰冷的冻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