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能胜?因为陛下从一开始,就做了一个真正绝户的局!先是以雷霆之势灭晋商,那是为何?不仅是贪图家产,更是彻底斩断了建奴的输血管!那是断了他们的铁器,断了他们的火药,更是断了他们的粮道!紧接著严查走私,海路陆路封锁如铁桶,便是连一粒米、一钱盐、一两茶都休想流入辽东!」
小公爷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涣散,仿佛看到了那地狱般的场景:「再加上辽东一样是罕见天灾————诸位试想,若是北京城被围一年,无米无盐,缺衣少食,还要在那滴水成冰的雪地里挨冻,会是何等炼狱光景?会是何等人间惨剧?」
「那建奴纵然是野兽,那八旗兵纵然是铜皮铁骨,可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也要吃饭穿衣!当粮仓见底,当战马倒毙,当手脚冻疮溃烂,当肚子空空如也————
他们的刀,还提得动吗?他们的弓,还拉得开吗?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在饥饿与严寒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所以,当天灾与人祸齐至,当陛下算准了最后一粒粮耗尽之时,当孙承宗、满桂、毛文龙三路大军如泰山压顶般推过去时————」
小公爷的声音颤抖到了极致:「那不是战争,各位叔伯——那是屠杀。那是早已注定结局的收割。这根本不是兵法的胜利,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花厅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仿佛在应和著这残酷的真相。
这番话,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彻底照亮了众人心中那最后一块迷障,让他们看到了隐藏在胜利荣光背后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帝王心术。
所谓的运筹帷幄,所谓的决胜千里,在这位年轻天子手中,早已超脱了凡俗的兵法,而上升到了操控天地,驾驭因果的恐怖境地!
「是啊————」
成国公长长叹息一声,整个人颓然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却也仿佛在一瞬间放下了心中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傲气,以及那最后一点点想要与之抗衡的念头。
他徐徐仰面,目光凝滞于头顶那雕梁画栋的藻井之间,嗓音苍凉低徊,宛若暮鼓晨钟,似是在吟诵一阙悲怆的挽歌。
既是为这惊天动地,勒石燕然的不世伟业,亦是为他们这群即将被大浪淘尽的旧日勋戚,作下了最后的盖棺定论:「陛下这是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以贪狼之性,修王道之实。他将商战之诡谲、谍战之阴狠、天灾之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