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祸之酷烈,乃至这天下大势、人心向背,尽数化作了手中的棋子,随意摆布。」
「那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一世枭雄,称雄草原数十年,自诩智勇双全,那是何等人物?可终究————在咱们这位圣天子眼里,怕是不过如掌中玩物一般,生死皆不由己。连对手尚且如此,何况我等?」
「各位————」
成国公缓缓转过身,目光极其复杂地一一扫过在场每一位曾不可一世的勋贵,苦笑著举起手中早已空了的酒杯,对著北方的虚空,缓缓举起:「咱们输给这样一位圣天子,不冤。真的一点都不冤。想当初咱们还在心疼那点被查抄的银子,还在抱怨陛下的苛刻,还在暗中谋划如何抵制————如今看来,实在是燕雀不知鸿鹄之志,井蛙不可语海。可笑,可悲,可叹呐!」
众人面面相觑,终是齐齐长叹一声,皆默然举杯。
不管杯中是否有酒,也不管心中是否还有残存的私念。
此刻,面对这样一位手眼通天强横至极算无遗策的帝王。
他们只能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对著那虚空中的威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成国公徐徐转身,目光如那一池深秋寒水,幽深而萧索。
他一一扫过在场诸公,那是大明百年的荣勋,是曾经足以撼动朝野的权柄,如今看来,却不过是冢中枯骨,风中残烛。
他苦笑一声,举起那早已空空如也的玉盏,对著辽东方向的虚空,动作庄重,如奉神明:「诸君,非是你我无能,实乃————天变了。」
哪怕厅内温暖如春,他这一句话,却似谶语般令人心惊。
成国公语调苍凉:「吾等此前所执,不过一家一姓之蝇头小利,所见不过方寸之地、瓦缶之金。而陛下所谋者,乃九鼎之重,所弈者,乃天下苍生。吾等尚在算计那锱铁得失,陛下早已于九天之上,布云施雨,重整山河。
以萤烛之光,欲与日月争辉;以蚍蜉之力,妄图撼动参天神木这又何止是可笑?」
言罢,他将那空杯缓缓倾倒。:「输给这样的万古雄主,何止不冤?实乃————幸甚。若非如此雷霆手段,这大明江山,怕早已非朱家所有,亦非我等能够苟活。」
满座皆寂,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最后一丝的不甘与桀骜,终是在这番话中化为了灰烬。
一声声长叹此起彼伏,如晚钟回响。
窗外,更漏将尽,东方天际,一颗煌煌太白正划破万古长夜,独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