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过粗粝的沙砾,萧弈勒住了缰绳。
他怀中的张婉发出了惊叹声。
“好美的湖。”
擡眼望去,湖水泛着胭脂般的红色,在阳光下荡起绸缎般的光泽。
终于到了解州盐池。
再往前,咸咸的风迎面吹来,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像是臭鸡蛋混着湿咸。
岸边湖水翻涌,浪花洁白,带着细碎的盐晶光泽,泡沫堆积如霜。
周行逢翻身下马,上前掬起一捧浪沫,惊道:“直娘贼,真是盐!”
“你们是谁?不许偷盐!”
一队巡兵快步赶来,挥舞着武器喝叱不已。
萧弈知道,他们是警戒盐池的巡卒,称为“护宝都”。
他遂道:“在下沈万三,是为朝廷运粮的商户,来此并非偷盐,而是为了兑盐。”
“兑盐不去榷盐司,跑到此处做甚?”
“走错路了。”
“往那边去!”
“好。”
萧弈此行是脱离了仪仗与麾下兵马,先一步赶到解州微服私访。
除了张婉,他还带了陶谷、张满屯、周行逢等人,因他麾下范巳、韦良都是河中人,故而也把他们带在身边,随时询问情况。
沿湖而行,只见前方的湖泊如田地般被分为一畦一畦,如棋盘般铺开。
“郎君你看,那就是盐场。”范巳驱马跟在萧弈身侧,道:“像田埂的就是沟塍,里面是卤水,盐夫都称作畦夫。”
韦良不甘示弱,抢着介绍道:“那块红的是储卤畦,那块浅的是结晶……”
萧弈目光看去,瘦苦如柴的畦夫们忙碌异常,凝结的盐块被铲起,盐粒如碎银滚落,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牛拉水车吱呀作响,骡马嘶鸣,与吆喝、号子声交织。
脚夫们肩扛麻袋,汗水不住淌进盐池,差点让人以为这个产盐上千年的盐池就是靠他们的汗水形成。“你们知道解州盐池的主官是谁吗?”
“小人哪能知晓哩。”韦良挠了挠头,“莫说主官,我二舅的远房族叔在榷盐司当个小役,我阿爷以前还巴结得不得了。”
范巳也道:“小人不知。”
“陶掌柜呢?”
陶谷反问道:“郎君对解州官场了解几何?”
萧弈道:“我出来前打听过一些,两池盐运使是李温玉,是朝中魏仁浦相公的岳父,魏相公给了我一封引荐信,想来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