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上去!我家里保了我,没让我进去,没让我担刑责,可那身衣服,留不住了。”
他抬手,把那顶揉皱的帽子举到眼前,盯着上面的徽章,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不甘:“我这辈子,就想穿一次正经制服,就想安安稳稳地走在大街上,别人看见我,不说我是房家的大少爷,只认我是个普通的干事人!可现在,一切都都没了”
“从小到大,我没什么朋友,即便有也全是觊觎我身份和财富的,我什么都明白,可是我不服啊。”
房卓明猛地吸了一口气,烟蒂狠狠摁在车身上:“我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连做个好人的资格都没有,现在终于没了,我也不用再害怕了。”
我站在他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见过刀光剑影,见过生死离别,见过马老大横尸当场,见过马家兄弟痛不欲生,可我从没见过一个黑帮大少因为丢了份微不足道的工作痛不欲生。
他是天之骄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我们这些在泥潭打滚的人,拼了命想要的荣华富贵,他唾手可得。
可他偏偏不要,他要的是那身代表正义和光明的制服。
而现在,这唯一的念想,碎了。
灵堂里的哀乐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马老大的骨灰还装在冰冷的盒子里,马家兄弟还跪在地上哭天抢地,而我眼前,是丢了信仰失掉魂魄的房卓明。
我突然明白房振山那句话的意思。
比起失去兄弟的痛,房卓明失去的,是他整个人生的方向。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和刚才房振山拍我的力道一样,稳而沉:“卓明大哥,衣服没了,人还在!你是什么样的人,不是那身衣服说了算的。”
房卓明抬头看我,眼眶微微发红,却硬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想走阳光道,那就继续走。”
我盯着他的眼眸:“路还长,事儿还没完。”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埃沙沙作响。
殡仪馆的大门内,是逝者的安息。
大门外,是活着的人,要扛的债,要走的路,要报的仇。
房振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米开外,静静的盯着我们。
目光深远且平淡,仿佛早已看透了这狗日的江湖里所有的恩怨与沉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