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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行各业,尤其是工业系统,都在盯着这条线索的走向。
这是报社这些年,都没遇到过的大局面。
「现在动静太大了。」
社长敲了敲桌面,语气压得很低,「工业系统、团委、技校、所有技校出身的车间工人————全被牵动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擡起头,看着周连海:「要是往下追,」
「这条线,到底能不能站住?」
周连海坐在沙发上,右腿舒服放松的搭在左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点上~
「站得住。」
周连海吐出一口烟圈,姿势里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从容。
以及————
一种近乎于骄傲的镇定!
「而且不是勉强站住,」
「是想倒,都倒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却让社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六家技校,分散生产,」
「没有统一环境、没有统一设备、没有连续闭环。」
「这是客观存在,不是我瞎编出来的。」
「这条线牵动的人多,说明它戳中了要害!」
「现在觉得疼,那是因为问题本来就疼!」
周连海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烟按进烟灰缸。
「社长,新闻要是真能只影响一两个人,」
「那才叫写小了。」
「现在这个动静,恰恰说明,我们写对地方了!!」
一瞬间,周连海身上那股多年一线记者才有的锋芒,几乎压不住。
「社会为什么需要记者?」
「不是为了歌功颂德,」
「不是为了写好听话,」
「更不是为了粉饰太平!!!」
周连海越说越快,越说越锋利,「社会需要记者,」
「是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把问题掀到桌面上!」
「我们是把黑暗照亮的人,」
「是替公众把问题问到底的人,」
「是在风险真正爆炸之前,提前敲警钟的人!」
周连海擡起头,目光炽热,那不是一时激动,而是一种对自己职业、对这条线索、对这场风暴的绝对笃信。
「要是写稿子只图安全,只求不出事,」
「那还当什么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