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安远侯郭胜的控诉,薛淮压下翻腾的心绪,冷静地反驳道:“安远侯此言差矣,吴平暴毙乃钦案行台守卫之失,亦是奸人凶顽无孔不入之证,下官与范总宪失职之责,自当领受陛下惩处。安远侯将此惨剧污为杀人灭口,更直指此为构陷尔等之毒计,敢问侯爷证据何在?莫非侯爷比仵作更快,已知晓吴平死因?抑或侯爷早已料定,吴平必死无疑?”
朝堂终究是要讲理的地方。
薛淮承认了失职之责,但是绝对不会轻易被对方带进沟里,郭胜被这一连串反问噎住,一时间难以反驳。
“薛通政!”
一个略显严厉的声音响起,只见内阁大学士韩公宣缓缓起身,此公面容方正眉头紧锁,审慎道:“安远侯情急失言或有不当,然吴平乃此案关键人证,甫一投案,旋即暴毙于钦差行台之内,此乃铁一般的事实。行台乃陛下钦命查案重地,守卫疏忽竞至于此?毒药如何入内?守卫何人当值?其间是否有懈怠乃至串通之嫌?薛通政不思详查自省,反以言辞激辩安远侯,莫非欲以意气之争掩盖失察之实?”
这番话绵里藏针,巧妙地将矛头从郭胜的口不择言引回薛淮的失职之责,紧接着转化为对这位年轻钦差办案能力的质疑。
另一位大学士段璞立刻接上,沉声道:“韩阁老所言甚是。薛通政,你亲赴西山带回吴平,一路之上可曾察觉异样?如今吴平死无对证,这滔天指控究竟是他临死吐真言,还是有心人精心构陷勋贵的手段,恐已难辨真伪。”
两位阁老接连发难,沈望虽然面色凝重,却没有立刻帮薛淮解围。
薛淮心里清楚,虽说先前宁党对于查办刘炳坤一案没有阻挠,宁珩之甚至举荐他为范东阳的副手,那是因为刘炳坤之死极有可能是武勋所为,而宁珩之作为大燕文官领袖,不可能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犯错。可这不代表宁党会对薛淮据弃前嫌同心同德。
“陛下!”
当此时,薛淮的思路格外清晰,他没有理会两位阁老的攻讦,而是朝御座之上拱手道:“吴平暴毙行台,臣确有失察之责,甘领陛下责罚,但是安远侯所言构陷之指控,臣断然不认!吴平乃此案关键人证,其投案自首对于查清弊案、为刘炳坤鸣冤有至关重要之作用,而今其暴亡,极有可能是有人铤而走险!”范东阳已经厘清薛淮的处境,亦沉声补充道:“陛下明鉴,吴平于行台之内暴毙,此非臣等失职二字可轻描淡写,实乃惊天命案。幕后黑手胆大包天至此,视钦差行台、朝廷法度、陛下天威如无物,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