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之人形成强大震慑,迫其自乱阵脚。此为打草惊蛇,亦是敲山震虎,唯有如此方能搅动这一潭死水,令潜藏之鱼虾浮出水面。”
天子面无表情地问道:“谁是鱼虾呢?”
范东阳闻言,垂首恭谨道:“陛下,鱼虾非指具名之人,乃潜于京营积弊暗流中的蠹虫。陈、顾二人若涉命案,其行止必受权贵驱策;若无辜,亦能引我等窥见幕后搅弄风云之手。此案牵连军务贪渎勋戚倾轧,鱼虾或为贪墨军资之硕鼠,或为践踏纲纪之凶顽,臣等唯愿借小隙破坚冰,令浊者自现,以正天听。”他说完便屏息凝神,等待着天子的决断。
天子端起手边的青玉盖碗,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
袅袅茶香升起,氤氲在御前,却丝毫不能软化那沉凝的气氛。
天子仿佛在权衡着每一个字的后果,在推演着朝堂势力此消彼长的微妙变化。
“薛淮去西山了?”
良久,天子忽然开口,话题毫无征兆地跳开,问的却是薛淮的动向。
“回陛下,是。”
范东阳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禀道:“薛通政欲前往西山南麓安远侯之别院听风小筑,探访告病休养之三千营左哨参将吴平。此人乃刘炳坤生前奏报中重点关注之对象,薛通政以为,军营之内盘查不易,反是这私家别院或可觅得良机。”
“听风小筑?”
天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孤度,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玩味:“郭胜倒是会选地方,潭柘寺旁清幽雅致,适合养病也适合……听风。”
他放下茶盏,幽深的目光再次落在范东阳身上:“范卿,薛淮年轻气盛锐意进取,这是他的长处,但西山那边的水有些深,你身为正使又比他年长二十岁,要看顾着些,莫要让他折在了山坳里。”范东阳连忙回道:“陛下,臣已命靖安司主簿叶庆率精锐护卫随行,务必确保薛通政周全。”天子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范东阳的安排。
又过了一阵,天子缓缓道:“陈继宗、顾天佑二人,准予收押,着令靖安司协同办理,严密看管于行台之内。审讯由你与薛淮亲自负责,务必审慎详实,不可用刑过度,亦不可纵放丝毫疑点。记住,朕要的是水落石出,不是屈打成招,更不是勋贵间无谓的倾轧。”
“臣领旨!谢陛下!”
范东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有了圣意在手,无论武安侯府或三千营驻地都将畅通无阻。
“至于薛淮去西山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