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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夏完淳的笔记本记满了数据。
大同历三十九年(1661年)四月十五日,西域都护府议事厅。
这是一间典型的军中议事厅—一墙面悬挂大幅西域舆图,长条会议桌由整块胡杨木打造,两侧各摆八张高背椅。
此刻这些椅子上坐满了西域的最高决策者:都督高天磊居中,左右分别是主管民政的教喻曹洪蛟、主管军务的参谋长马镇远,其余各司主官依次排列。
夏完淳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一根细竿作为教鞭。
「诸位大人在谈论西域工业化之前,请允许我先讲一个故事。」
竹竿点在舆图上「龟兹」的位置:「六年前,我夫人来到龟兹,用本地的羊毛,染料,和西域特色的祥瑞图案,制造出龟兹毛毯,老匠人要织两个月,在本地集市上卖三元钱。」
「去年,我们进购了新机器,一张同样大小的毯子,机器一天能产二十张,卖到长安城能值6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他能用机器几十倍的效率量产货。」
他环视众人:「这就是我们面临的问题。不是我们没有好东西,而是我们不懂如何将好东西」变成好商品,因为我们缺乏工业的力量。」
高天磊点点头:「继续说。」
「工业化是个庞大的体系。」夏完淳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农业一轻工业一重工业,「从最基础的农业生产,到纺织、食品等轻工业,再到钢铁、机械等重工业,环环相扣。一地想要发展工业,必须扬长避短。」
竹竿再次点在舆图上:「我们西域的长处是什么?第一,地广人稀,人均资源占有量高;第二,光照充足,棉花纤维长、葡萄品质好;第三,人工成本低,吐鲁番纺织女工的月薪只有长安的一半;第四,铁路已通,物流成本大幅下降。」
「那短处呢?」曹洪蛟问。
「短处也很明显。」夏完淳在另一块黑板上写下:缺水、缺资金、缺技术、
缺人才,「西域年降水量不足关中三成,而重工业—一特别是钢铁工业—是耗水大户。据工部数据,炼一吨钢需水二百至四百吨。一个百万吨级钢厂,年耗水量相当于塔里木河全年径流。」
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沉淀:「如果强上钢厂,结果只有两个:要么因缺水导致产能闲置,要么挤占农业用水导致粮食减产。无论哪种,都是灾难。」
马镇远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