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他冷冷道,“停止掘坟。厚葬姜家三代,赐谥号‘忠烈’,立碑纪功。”
詹巍然震惊抬头:“陛下?!”
“你不必问。”南宫玄羽眼神幽深,“朕要让她知道??她恨的那个人,也可以是她的‘恩人’。我要让天下人疑惑:到底谁是忠,谁是奸?到底是复仇,还是叛乱?”
“我要把她从神坛上,拉下来。”
他又提笔写下密令:
命画师绘制《姜婉歌伏诛图》,描绘她被乱箭射死于潼关城下,面容扭曲,身披匈奴战袍,脚下踩着大周将士尸首。广贴通衢要道,配文曰:妖妇勾结外敌,终遭天谴。
同时,放出消息:蒋希凝临死前忏悔,称自己被姜婉歌蛊惑,所做皆非本心。
他要用舆论,摧毁她的神圣。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姜婉歌的预料之中。
……
同一夜,终南山后麓,一处隐秘山洞内。
姜婉歌披着黑袍,静静听着阿蛮的回报。
“小主,一切都按您所说进行。您‘死后’,民心激愤,反声愈烈。尤其是您父兄被厚葬一事,百姓皆言南宫玄羽心虚,否则何必安抚亡魂?”
姜婉歌嘴角微扬:“他越是掩饰,越显得心虚。厚葬是怕民怨沸腾,绘像是怕我成神??可他不懂,真正的神,不是靠活着建立的,而是靠‘死’去点燃的。”
她取出一枚铜符,轻轻摩挲。
“下一步,该见见那些‘犹豫的人’了。”
十日后,北方边境,一座荒废驿站。
六名男子陆续抵达,皆蒙面易容,彼此不知身份。他们是:
西北节度副使、江南盐政总管、西南夷族使者、御林军左营校尉、兵部某司郎中、以及一位自称“先帝旧仆”的神秘老者。
他们被告知:将有一位“故人”前来会面。
子时,门开。
一人走入,白衣素服,面容清瘦,眉间一点朱砂,正是传说中已死的姜婉歌。
众人震惊,拔刀欲起。
她却只轻轻摘下发簪,割破手指,在桌上写下四个字:血债血偿。
然后,她掀开袖口,露出手臂上一道陈年烙印??那是冷宫特制的“罪奴”印记,唯有被废黜的宗室女眷才会被烙下。
“我是姜婉歌。”她声音平静,“我没有死。我也不可能死,直到南宫玄羽跪在我面前,亲口告诉我,为何要杀我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