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改了主意——眼下是个什么主意?”
他把话挑明,道:“明年就要释褐了,你若要做言官,我就收拾这把老骨头,给多打点几条后路,真个下了狱,遇得个大冬日,送不进去厚棉被,稻草也给你厚铺几层。”
“你要是有旁的想法,我也趁自己还能动,看能给你弄点什么出来,免得一穷二白的,出去做个官也拢不齐人帮忙,只好自己赤膊干。”
韩砺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儿,哪有事事靠家里人的,我自己已经拢了些人,实在不够,再来找师兄。”
听得这一句,陈夫子简直想要立时去自家师父师娘坟头烧三柱香,以为告慰。
“蠢小子!总算是想通了!”他先松一口气,又忍不住摇头,“只还是蠢——有得家里人用,做什么不用?你这是没苦硬要造苦吃!”
“为什么世家子弟为官之路总是顺畅过寒门?高门望族外放时候,哪个不是带着老成幕僚、得力门客,不管做什么,现成就有做过的熟手……你拢的人顶不顶用的?便是顶用,肯不肯跟你去的?”
韩砺便道:“还没问,等到了那时候再问也不迟——实在不行,再来找师兄便是。”
“等那时候,就来不及了!临急临忙的,我上哪里给你找人去!”陈夫子气得吹起了胡子。
手下靠谱的班底到底有多难拼凑,只有真正做过官的人才晓得。
你看得上的人不一定能看得上你,或是看得上你,也得斟酌许多东西,外放去哪里,外放多久,跟着你有没有前路,如果没有前路,又有没有钱路。
没有能耐的可能老实而不好用,有能耐的又常有私心,不是不能有私心,是不能叫那私心误了公事——这两种已经算是好的,更多的是没能耐而不老实,还全是私心的。
但如若没有人的时候,这样的虽算不上人才,也能算得上人手,好过没有。
“我晓得你这回去滑州用熟了几个人,只滑州是滑州,外放是外放,通河虽难,同做官全不是一种难,你好好考虑考虑。”
陈夫子想了想,索性给透了个底:“陛下私下同我提过好几回,说想要叫你先正经做个亲民官,言官虽好,到底根基不稳,底气不厚,只我一直说不动你,不敢答话。”
“我看他那意思,是想长久用你,不舍得只当刀剑使,就怕过刚易折。”
韩砺应道:“师兄放心吧,我自有盘算,实在凑不齐,您自家骑个骡子跟着去,给我帮忙,如何?”
“没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