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在赵孝骞难得强硬的语气下,苏轼不由迟疑了。
虽然赵孝骞语气强硬,可苏轼却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感动,他的一生仕途坎坷,五六十岁的年纪被朝廷赶来赶去,最远甚至被贬谪到海南岛。
临到六十多岁,人生即将走到尽头时,才终于被官家信任,需要,对他这样一生受尽委屈坎坷的人来说,真的很难拒绝赵孝骞的请求。
良久,苏轼仰头狼狼饮尽一杯酒,然后重重一拍桌子,道:「罢了!你要老夫留下,老夫便留下!」
「说吧,要老夫做什么,抛开你我私交不论,站在臣子的角度上,你也是我大宋不可多得的圣君,在你这样的官家下面做事,老夫心甘情愿被你驱使!」
赵孝骞哈哈一笑:「一言为定,对你的任命明早便送到你府上。」
「政事堂,尚左丞,赐武安军节度使,加龙图阁直学士。」
赵孝骞说完,朝他戏谑地拱了拱手:「恭喜子瞻先生,当副宰相了。」
苏轼颇为意外:「老夫入政事堂了?」
「你可是千年龙虎榜上的进士,当然有这个含金量,而且令弟苏辙亦是政事堂中侍郎,兄弟二人同为执宰,一门双相,可谓千古佳话,可喜可贺。」
苏轼意外之后,接着哂然一笑,恢复了潇洒不羁的模样。
对他这把年纪的人来说,人生起起伏伏,早已学会了宠辱不惊,看淡了官场名利,官职的高低在他的眼里,根本已不重要了。
「老夫答应了,多谢子安贤弟器重————」苏轼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按照固定的剧本套路,这个时候赵孝骞应该捧哏似的接一句「只要你答应,任何条件都无妨。」
然而赵孝骞是喜欢走固定剧本套路的人吗?
苏轼话刚说完,赵孝骞根本不搭理他,而是叫来了殿外等候的郑春和,指了指身后的四十年份的老酒坛,果断地道:「重新封上泥封,把它搬走,小心藏好,不要被任何宵小之徒惦记。」
郑春和二话不说,搬起酒坛就走。
苏轼急了:「且慢!」
赵孝骞紧跟着接话:「不准慢,快跑!」
郑春和当然不会听苏轼的,于是抱着酒坛健步如飞,瞬间就消失在殿门外。
苏轼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酒坛消失,那表情,那眼神,就像看到自己的初恋被别的男人勾搭走了,心碎得让人疼惜。

